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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水浒传》、金庸武侠和漫威宇宙“bb贝博”

发布日期:2022-06-25 00:51

本文摘要:在金庸先生的小说《天龙八部》内里有这样一段话,“乔峰其时身在京西路汝州,这日来到梁县,身边银两已尽,当晚潜入县衙,在公库盗了几百两银子。一路上大吃大喝,鸡鸭鱼肉、高粱琼浆,都是大宋官家给他付银。”这段话泛起在《天龙八部》这样一部武侠小说内里几多显得有些奇怪。 对于现代的读者来说,这内里很可能会有一个价值观上的冲突。乔峰是一代大侠,为什么会有偷窃行为而且还这么堂而皇之?试想一下,倘若这段话泛起在《水浒传》里,或许便没那么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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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庸先生的小说《天龙八部》内里有这样一段话,“乔峰其时身在京西路汝州,这日来到梁县,身边银两已尽,当晚潜入县衙,在公库盗了几百两银子。一路上大吃大喝,鸡鸭鱼肉、高粱琼浆,都是大宋官家给他付银。”这段话泛起在《天龙八部》这样一部武侠小说内里几多显得有些奇怪。

对于现代的读者来说,这内里很可能会有一个价值观上的冲突。乔峰是一代大侠,为什么会有偷窃行为而且还这么堂而皇之?试想一下,倘若这段话泛起在《水浒传》里,或许便没那么扎眼。因为《水浒传》代表的中国古代民间的一种江湖文化,在这样一种文化里,发生在乔峰身上的这一行为似乎通情达理。再试想一下,倘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美国的超级英雄漫画或者影戏里,可以肯定,一定是反派才会这样做,没有哪个超级英雄会偷窃公共财物供自己享用同时还自鸣自得。

这里其实是通过同一件事来折射三种差别的文化。在笔者看来,《水浒传》代表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江湖文化,这样一种文化暗含着很强的反社会的价值观;金庸小说代表的是中国武侠文化的一次现代化转型;漫威影戏代表的美国超级英雄文化在引入我国时,许多超级英雄的名字被翻译成了某某“侠”,但实际上它的价值观系统和中国的侠文化并不完全一致。

一、江湖文化今何在?读过《水浒传》的人或许都履历过这样一种情感体验:浏览水泊梁山的乌托邦世界,羡慕梁山好汉的快意恩怨,讨厌宋江这个无用之人,一味想要招安最后葬送了梁山好汉众人性命。幼年时有这样的想法固无不行,然而成年以后,对这样的价值观似乎需要有所反思。哪怕《水浒传》是一个流传了已经近一千年的故事,哪怕它再怎么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我们依然应当对其有所反思。

四台甫著之一:《水浒传》任何一个社会,都需要解决两个问题,首先是怎样增加这个社会的财富总量,其次是怎样让财富实现越发公正合理的分配。只有这两个问题都解决好了,这个社会才气向着越发文明越发优美的偏向生长。资本主义社会,其焦点驱动力即是如何越发高效的增加社会的财富总量,但至少在低级阶段没有能够很好的解决第二个问题,即财富公正合理分配的问题。

中国古代社会同样需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在中国历史上,政府、知识分子、民间这三种气力对这两个问题的态度各不相同。对于一个理性的政府来说,自然会先着眼于解决第一个问题,同时兼顾第二个问题。

除非这个政府认识能力不够,或者爽性就是要自掘宅兆。而对于中国的儒家知识分子来说,往往目的高远却又很难落实到详细实践层面,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儒者的高贵理想,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儒者的高尚情怀,但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在没有什么好措施来增加社会财富总量的情况下,一味要求政府以仁德之心来越发公正合理的分配财富,这样的主张要么是徒劳无法实现,即便实现了也是平均主义向下拉齐未必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相比之下,在中国古代社会,民间代表的往往是一种极具颠覆性和破坏性的价值观,尤其是中国民间底层社会的江湖文化更是如此。《水浒传》可以说是这样一种价值观的集中凸显。

简朴的说,江湖文化代表的是一种黑社会的价值观。《水浒传》内里水泊梁山的做法是跳过第一个问题直接去解决第二个问题。也就是说,梁山好汉们从来没有想过怎么样才气让这个社会总的财富有所增加,而是通过劫富济贫来让财富重新分配,同时还给这种行为赋加一个“替天行道”的高帽。这内里的逻辑实际上很有问题。

之所以说水泊梁山是黑社会而不是乌托邦,是因为这个亚社会组织的存在是以一个正常社会的存在为前提的。实际上,水泊梁山是一个靠趴在正常社会身上吸血才得以维系的寄生性组织。这个组织的存在在一定水平上确实让社会财富的分配趋于公正合理,但它的存在非但没有增加财富的总量,反而因自身的消耗而淘汰了财富总量。

试想梁山好汉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些资源可不是他们自己缔造出来的,而是从富人或者官府那里抢来的。这样一种黑社会的运营模式,归根结底是正常社会结出来的一个毒瘤。恐怖以及吊诡的是,中国古代民间社会往往会倾向于认同这样一种价值观,简朴粗暴的认为富人和官府都是坏人,而掠夺富人或者官府的才是英雄好汉。之所以有这样的好恶看法,归根结底恐怕还是因为老黎民可以随着这些英雄好汉分一杯羹。

梁山好汉大聚义再试想一下,水泊梁山这样一种亚社会组织越做越大最后会怎样?其实这个问题在江湖文化里早就有了谜底。这种黑社会性质的生意做的小了,可以把自己说成是替天行道;做大了之后呢?无非是天子轮流坐明年到我家。

实际上,江湖文化的最高理想即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彼可取而代之。之后无非是在政府、知识分子、民间这三者的气力角逐中,民间的其中一支气力逆袭成了新的政府。

改朝换代,然后历史开始进入一个新的循环。新的政府一定会在其位谋其政,而民间则继续暗流涌动。而且在中国历史上,真正逆袭乐成的例子或许只有朱元璋这么一位,其他的多是祸患一通淘汰一下其时社会的人口压力。以上说的并不止是《水浒传》这本书,而是由它代表的中国古代社会的江湖文化。

在笔者看来,时至今日,这样一种文化依旧值得我们警惕和反思。固然,《水浒传》这部著作的文学价值另当别论。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中国文化内里,江湖文化和武侠文化是两个掺杂不清的存在。

倘若以是否反社会作为其价值尺度的话,在这个文化标尺上左边的应该是《水浒传》,中间偏左的是《史记·刺客列传》,中间偏右的是金庸小说。倘若把美国的超级英雄文化也加入进来,那它应该处在这个标尺的最右边。

江湖————————————武侠——————————超级英雄《水浒传》 《刺客列传》 金庸小说 漫威影戏《史记·刺客列传》约莫可以看作是中国武侠文化的源头。这个时代的“侠”和今天意义上的“侠”差异很大。先秦时代的“任侠”似乎并没有什么弘大的家国情怀,甚至没有什么太强的道德看法。舍己一命去刺杀某位君主,以酬金某令郎或者某贵族的知遇之恩,是这个时代任侠们的最高指导原则。

至于自己的这一刺杀行为会对天下发生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任侠们似乎对这个问题思考不深。至于被刺杀的谁人人的感受,任侠们预计就更不会思量了。以此为参照,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可以说是儒家理想和侠文化的一次融合,也是传统武侠文化在思想境界方面的一次提升。《神雕侠侣》内里郭靖教育杨过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句话可以说代表了金庸小说的“武侠观”。如前文所述,政府、知识分子、民间是中国古代社会的三支气力。《水浒传》和《史记·刺客列传》里的侠客统统都来自民间,他们或在意自己小我私家的名声气节,或在意小团体内部的兄弟情谊,或者恪守江湖世界各个团体之间的江湖道义,或者直接升华跃迁到虚无缥缈的“天道”上去。对于整个社会,这些侠客们向来缺乏儒家知识分子般的责任感,甚至缺乏看待社会整体所必须足够高的眼界。

《史记·刺客列传》插图相比之下,金庸小说里的侠客全下属于知识分子阶级,就算身世贫民,秉持的也是儒家知识分子式的价值观。这个倾向在金庸先生的第一部武侠小说《书剑恩怨录》内里便已经相当显着。陈家洛是一个典型的儒侠,面临入主中原的外族入侵者,这位侠客想要做的其实是捍卫汉民族的民族文化,可以说代表的是一种模糊的民族主义的价值观。

在“射雕”三部曲(《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内里,身为侠客的郭靖们身上更多的是一种朴素的家国情怀。从故事的最终了局或者历史的最终走向来说,陈家洛、郭靖都是历史的逆流,都是从一开始便注定要失败的悲剧英雄,但儒家知识分子坚信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在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的动摇。

金庸小说价值观的些许转变发生在《天龙八部》内里。书中的一号男主角乔峰在故事的前半段类似于《射雕英雄传》内里郭靖故事的后半段,面临家国生死之危难,敢于挺身而出为国为民。《天龙八部》后半段乔峰是契丹人的身份泛起后,故事发生了价值观上的摇摆。

略带模糊中,金庸先生似乎想要把全书的价值观认同从原来的民族主义、家国主义,上升到更为普世的人本主义、人道主义,但最终还是没能表达的足够明确和足够顺畅。或许也正是这种价值感上的模糊渺茫,才会在《天龙八部》内里泛起乔峰从大侠突然变身成大盗的段落,这是一种价值观上的不进反退,感受相当“跳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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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黄日华版《天龙八部》到金庸先生的封笔之作《鹿鼎记》这里,时代配景绕一圈又回到《书剑恩怨录》差不多的时代。《鹿鼎记》里的陈近南其实跟《书剑恩怨录》里的陈家洛差不多,都是儒侠。差异在于,《书剑恩怨录》认同陈家洛,而《鹿鼎记》却不再认同陈近南。

此时的金庸先生或许也同样无法认同来自异族的康熙天子,于是用韦小宝这一反英雄来彻底解构自己辛苦建设的从陈家洛到陈近南这一侠客序列。韦小宝的胜利其实是金庸先生侠文化探索之路的终结。

儒者为国为民的高贵理念,加上侠客的盖世武功,这样一个又一个的超级英雄,为什么到最后还是会失败呢?这是金庸小说在挣脱了《水浒传》式的反社会价值观后,探索到止境泛起的一个死局。再进一步说,以传统文化为创作资源的现代武侠小说,在理念方面到这里也算是走到了一个止境。即即是给儒者加上盖世武功让他们酿成超级英雄,也没有措施让他们实现“为万世开太平”的终极理想。

三、超级英雄有多超级?1938年,美国历史上第一位漫画超级英雄“超人”降生;1939年,“蝙蝠侠”降生;1941年,“美国队长”降生;1956年,“蜘蛛侠”降生;1963年,“钢铁侠”降生……2008年,漫威漫画公司制作的第一部超级英雄影戏《钢铁侠》上映。从2008年到2019年3月,漫威影业共有二十部超级英雄影戏问世。这些影戏在中国影响广泛,其中《复仇者同盟3》在中国票房高达25亿人民币,足见受众之多。

漫威影戏可以说是美国超级英雄文化的集中体现和最高成就。这二十部漫威影戏剧情相互关联,其营造的影戏世界被称为“漫威宇宙”。另一边,和漫威比肩的漫画公司DC近些年也不停推出《神奇女侠》、《正义同盟》等超级英雄影戏。

《复仇者同盟3》之前所有的漫威影戏相当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超级英雄的原名直译其实应该是“蝙蝠人”、“蜘蛛人”、“钢铁人”等,翻译成“蝙蝠侠”、“蜘蛛侠”、“钢铁侠”是一种外来文化的本土化,既照顾到了汉语的语言习惯,同时也赋予了这些超级英雄在身份上新的意义。然而,此侠非彼侠。被称为某某侠的这些来自西方的超级英雄,无论是跟《水浒传》里的英雄好汉比,还是跟金庸小说里的儒侠们比,都有着完全差别的价值观取向。在美国的漫画世界或者漫威影戏宇宙,社会秩序是无限延展、牢不行破的。

超级英雄们无论自身的超能力有多强大,都完全附属于当前的社会形态,而且认同于既定的社会制度。只有故事里的反派才会去触碰社会的界限,或者果然挑战既定的社会秩序,或者试图重新建设一种新的社会模式。

而超级英雄们所做的统统都是打败反派,维持这个社会的既定形态。以上是超级英雄故事的普遍模式,在漫威影戏中尤其如此。

可以说,超级英雄文化代表的乃是一种守旧主义的价值观。固然,守旧主义这个词在这里既不带褒义也不带贬义。在人物设定方面,这些超级英雄多数有双重身份。

来自DC漫画公司的超人和来自漫威的蜘蛛侠,无论超能力再怎么强大,在日常生活中都是报社记者的普通人身份,而且需要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超级英雄身份隐藏起来。DC的蝙蝠侠和漫威的钢铁侠在生活中都是企业家豪富豪,凭借自己打造的科技装备让自己同时兼具超级英雄身份。

无论是超人、蜘蛛侠这种穷小子加超能力,还是蝙蝠侠、钢铁侠这种豪富豪加高科技,这些超级英雄全部都是自食其力的社会人。在这一点上,美国的超级英雄和《水浒传》里的英雄好汉们完全相反。另一方面,超级英雄跟金庸小说中的侠客比也有很大差异。

超级英雄们普遍都是小我私家主义者。他们崇尚小我私家自由,儒家思想推崇的“修齐治平”这些跟他们基本不沾边。所以这些超级英雄从来不会像金庸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最终以失败了结,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做过像儒侠那样的大尺度探索。但这并不即是说超级英雄们犬儒,相反,他们会努力的捍卫自由,同时用自己的智慧才智和超能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好比蜘蛛侠、超人会去火灾现场救人,好比蝙蝠侠、钢铁侠会开发新能源生长新科技等。怎样成为超级英雄:有钱的靠科技,没钱的靠变异到这里我们再回到开头提出的两个问题:其一、怎样才气让这个社会的财富总量增加?我们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谜底应该是生长科技,提高生产力。其二、怎样才气让这个社会的财富实现越发公正合理的分配?应该说,现在还没有找到最好的谜底。劫富济贫,那是《水浒传》式的解决方法,在中国历史上已经被重复试错过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金庸小说中侠客们的高贵理想,但从陈家洛到陈近南这些儒侠们最终并没有告竣自己的目的。从超人到钢铁侠,从漫威到DC,从正义同盟到复仇者同盟,超级英雄们其实也没有做到。超级英雄们继承的其实是防暴警员的角色,用以暴制暴的方式来防止某些丧心病狂的家伙破坏这个社会。

其背后隐藏的价值观是,这些反派们即便他们的初衷是想要打破旧秩序建设一个漂亮新世界,最终也只会让人类社会走向反乌托邦,给人类文明带来无尽的灾难。所以在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之前,还是先把这样的反派消灭为好。即便不能让这个世界连忙变得更好,至少我们也不应该让它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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